第二章 初中毕业照

初三结束的暑假，天气一如既往地炎热。没有了中考的压力，带着对高中住校生活的憧憬，日子过得慵懒而自在。费翔在八七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演唱《冬天里的一把火》，载歌载舞，加上英俊潇洒的外形，风靡全国，也迷倒了众多女生。虽然坊间传言这把火烧着了美丽的大兴安岭，却丝毫不减他作为歌星的魅力，大街小巷都传唱着费翔的歌。踏着歌声，童年小伙伴小莉来找我，约我一同去拍照，作为初中毕业留念。

小莉是我的发小。她家中姐弟三人，她是老大，父亲在向阳一中的后勤部门工作，一家五口住在学校的教工宿舍。我家后来也搬过去，跟她家成了邻居。我认识她时，我五岁，她六岁。我甚至还记得，就在这座两层小楼的宿舍楼前，我俩第一次见面，我拉着她的手和她说话时的情景。再后来几经搬迁，我们两家居然神奇地一直都在一起做邻居。

小莉的妈妈很年轻，爱美，总惦记带孩子们去照相。我难得的几张儿时照片都是跟她一起去拍的。那时候，一般家里都没有相机，照相馆的选择也有限。附近除了一家国营照相馆，就只有初中同学徐勇的妈妈开的一家个体照相馆。

国营照相馆里的布景在我们更小的时候就拍过不少，一只小鹿的道具不知用了多少年。我后来偶然间看到中学同学红霞的老照片，哑然失笑，她小学时和她弟弟的合影，差不多就是我跟弟弟合影的翻版，同样的背景，同样的姿势。想来父母当时也很难，能想到让孩子去拍照留个纪念已属难得。

小莉就建议去徐勇妈妈的照相馆。照相馆离我家走路不到十分钟，就在向阳小区，隔着五七大道，对面是石油工人俱乐部。我上初一那年有一张室外照就是徐勇妈妈拍的，以俱乐部为背景。俱乐部是油田当时颇为气派的标志性建筑之一，主体是电影院，侧楼有一些报章棋牌游艺室，是向阳附近面向职工的唯一的休闲场所，每年的元宵灯会也都会在那里举办。

欢欢喜喜拍了照片。小莉要上技校了，我也要准备住校读高中。那时并不觉得怎样伤感，毕竟两家仍旧住得很近，时常会见到。只是多年以后，我离家越来越远，终于再难得碰面。

小莉对于我即将离家去广华住校，有一丝丝的羡慕。广华在我俩心中是遥远而繁华的所在。没有特别的缘由，难得去一趟。不过三年之后，小莉实现了去广华的愿望。她那时技校毕业，分到了位于广华的钻头厂，生产石油钻头。那可是油田数一数二的好单位，效益好，技术含量高，多少人梦寐以求。我有一年大学暑假回家，出于好奇，去她单位找她，就见她坐在有着高高顶棚的车间，观测控制设备。我看着熔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，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作为石油人的骄傲。

高中毕业之后，我去了北京上大学，头一回见识到大城市。随便一趟公共汽车，都能走上几十公里。回想起来，其实家离高中距离上应该不远。好奇在手机地图上查询，忍不住乐了，也就是七公里！可是中学的时候就觉得很遥远啊，周六下午放学回家，周日晚上返校，都是一周头等大事。说起来其实就是交通不发达，仅有的上下班时间的公共汽车永远拥挤，而且慢慢悠悠。骑自行车似乎也不现实，高中开始会上晚自习，有时间限制；道路两旁很多地方都还是荒野，安全问题应该也是考虑的一个方面。总之，上高中就要离开家，住校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