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化学何老师

四个班配备的各学科老师都是从油田各所中学抽调来的精英，大部分还都很年轻。语文数学英语是每个班专有自己的老师，物理化学老师则需要带两个班。

化学何老师带我们四班和二班。何老师个子不高，双目炯炯有神，永远是精神抖擞的模样。可能也是化学这门学科本身的独特性，何老师对安全问题尤其重视。我还清晰地记得，高一上的第一堂化学课。何老师走进教室，一上来就讲了一个故事，大意是：“有一位女实验员，爱美，留着长长的大辫子。做完实验去食堂排队打饭。结果排在她后面的人死了。怎么回事呢？”

何老师双手扶着讲台，停顿下来，面带微笑地环视教室。在大家好奇和期盼的注视下，他解开谜底：“因为她一甩辫子，实验沾的一点点化学试剂，扫到别人饭碗里去了！” 我对这个故事印象很深。本来听何老师讲故事挺入迷，后面一个转折就觉得特别有趣，同学们也是乐得哈哈大笑。

何老师借此说明化学实验安全规则的重要性，我想他的目的应该是达到了。后来上大学的时候，概率老师一上来就说，明天一早大家去学校礼堂前的草坪上接馅饼啊。说的跟真的似的，结果转折到概率，我当时就回想起何老师的故事来。

也就过了一两个星期的样子，班上化学实验就出了个小事故。那天在实验楼做化学实验。大晴天，实验室的窗户又很大，室内很是明亮。远洪和霞丽一组，我在另外一组，站在霞丽右边。忽然听到一声尖叫，霞丽吓得往我这边退，我惊恐地看见，她左边的衣襟一大片都烧没了，只剩一圈不规则的黑边。原来是远洪不小心把盐酸打翻了，溅到霞丽的衣服上，幸运的是没有溅到皮肤。霞丽那天穿一件淡蓝色的乔其纱上衣，下垂飘逸的那种，很漂亮。我为她担心的同时，也还有点惋惜那件衣裳。

何老师带两个班，工作量还是相当大的，可是他依然是一丝不苟，极为认真负责。二班的宁晶也是非常细心的女孩子。她后来告诉我，记得有一次，晚自习考化学，考完试都差不多晚上十点了。结果第二天，第一节就是化学课，何老师居然拿着批好的试卷开始讲解了。不仅如此，何老师还细心地统计了每道题错误率以及不同错误的百分比。她听着老师熬夜后沙哑的声音，心中满是感动。想想一个班五十余人，在没有计算机，也没有Excel表格的时代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，完成如此大的工作量真是奇迹。

何老师严谨敬业，课堂却一点儿也不枯燥，相反风趣幽默的时候颇多。有一堂课，他讲解原电池和电解池，正极，负极，阳极，阴极，把大家的脑子都绕晕了。到底应该怎样连才对？何老师面有得色，举起右手，挥手之间，分享小窍门：“北京不是有很多城楼吗？有一座城楼叫做正阳门。你们记着，正阳门，正极和阳极一起！” 我后来到北京上大学，去天安门广场参观，想起何老师说的正阳门，决意一睹风采。问询之下，才知道，原来广场南面的前门城楼，就是正阳门啊。还是正阳门这个名字好听！

最近几年见过何老师两次，感觉老师还是跟二十多年前一样，一点变化都没有。是不是化学老师都有秘方防腐剂，能永葆青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