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演出

学校排健美操的节目，打算参加校际的一个演出。行政办公楼二层拐角有一间空教室，地方还比较宽敞，临时做了排练的地点。这个节目由团委彭老师负责。同班女生蒋敏当领队，站最前面教大家动作。我都不知道蒋敏从哪儿学的，不过她一向什么新鲜事物都不放过，所以也不算太奇怪。我和孙琦都参加了，蹦蹦跳跳还蛮喜欢的。

说到彭老师，不能不提三班的物理刘老师。刘老师高大英俊，比我们只大了不到十岁，据说是不少女生心中的偶像。他没有带过我们班，可是因着物理竞赛的缘故，我也上过他专门给参加竞赛的同学开的辅导课。他平常很严厉，可是笑起来很有味道，按如今的说法，邪魅狂狷，有些酷帅总裁耍帅的劲儿，难怪有一众女生着迷。

虽然年轻，他那会儿却已是已婚状态。太太清纯靓丽，在学校团委工作，就是前面说的彭老师。有一回我正走在宿舍楼前，见她一袭白裙，飘飘然从团委办公室走出来，袅袅婷婷，我看得眼睛都直了，感叹跟刘老师一起真是一对璧人啊。

演出在学校附近的礼堂举行。傍晚时分，参加的同学三五成群结伴走过去。健美操演出本身没有什么特别，反倒是有两个节目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别深。

广华中学高中一部出了一个独舞的节目。报幕称舞蹈的名字叫做《春江花月夜》。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，就觉得名字怎么会起的这样美。

音乐开始，中国传统的民乐，悠扬动听。出场的女生身材颀长，穿一件弹力紧身黑色上衣配黑色健美裤，手持一条白色丝巾，在舞台上侧身旋转，姿态轻柔流畅，线条细腻连贯，尽显江南婉约女子的娇媚。想来应该就是中国古典舞。这种白色丝巾八十年代末非常流行，窄长柔软，卷起来就类似飘带。飘带在她手中随着身体旋转飞扬起落，看着真的是美的享受。欣赏之余，很是羡慕，怎么能跳的这么好？

后来知道了，《春江花月夜》不仅仅是一首乐曲的名字，更是出自初唐张若虚的长诗，据称是以孤篇压全唐。三十六句，句句美不胜收，动人心扉。

春江潮水连海平，海上明月共潮生。
  滟滟随波千万里，何处春江无月明。

默念这首诗的时候，会想起儿时多次夜色中到汉江边坐船，想象诗中描绘的就是家乡的汉水。在武汉停留的日子，也曾在长江边漫步。长江较之汉江更为宏伟开阔，想象中更为贴近诗的内容。前年暑假回国到武汉，虽是炎炎夏日的夜晚，仍然拉着王炯和李虎在江边散步聊天，“人生代代无穷已，江月年年望相似”，在千万年的长江之畔跟同学好友携手同行，还有比这更为惬意的吗？

另外一个节目是同班男生谭江峰的独唱。歌曲的名字叫做《少年壮志不言愁》，是当时流行的电视剧《便衣警察》的主题歌。这首歌刘欢原唱，曲调优美，豪迈深沉，很有感染力。江峰平时在班上就很爱唱歌，嗓音柔和婉转，不是很洪亮的那种。上大学以后，民谣流行，我认为倒正适合他的嗓音。即便如此，这首《少年壮志不言愁》也让江峰演绎出不同的韵味。

几度风雨几度春秋
  风霜雪雨搏激流
  历尽苦难痴心不改
  少年壮志不言愁

过了一段时间，学校又在阶梯教室组织文艺汇演。健美操节目再一次被提名参演。舞台不够大，所以就只有一小部分同学参加。为增加舞台效果，彭老师要求女生都穿当时流行的蝙蝠衫和紧身黑色健美裤。台下坐的是自己同年级同学和下一级的学弟学妹。那时候穿紧身裤不习惯，站台上很是觉得难为情，别扭着跳完就下来了。

在台下看演出就轻松多了。低一级的同学有一个舞蹈节目，用的是费翔的曲子。节奏欢快，热情奔放。几位女生穿着蓬蓬裙样式的短裙，围着一位个子高高的男生跳舞。男生站中间，像是模仿费翔的舞姿，在一群女生中感觉颇有些腼腆。台下掌声哄笑声一片，想起来就觉得欢乐。

文艺演出，算是当年紧张高中生活的调剂。些许碎片记忆，至少证明了，闪亮青春的日子里，不只有课本，还有一点点音乐和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