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体育张老师
四月的一天,天有点阴,下午有体育课。大家集合走去大操场,今天的项目是练习掷铅球。松松散散地排队投掷,体育张老师站在前方边上指点测量。投掷完毕的同学三三两两站在边上,看后面的同学继续。
只见一位女生,铅球握在手中,举起到右耳边,刚一使劲往后准备向前投,铅球从手中滑出,往身后飞去,引起一片惊叫退让。后面离得比较近的女生霎时间脸色煞白,就见沉重的铅球滚落在脚下。这次把一向沉着冷静的张老师都惊着了。
自此在我心中形成概念,铅球既有可能往前也有可能往后。后来上体育课甚至到了大学体育课或者运动会,但凡是有这样铁饼,铅球一类投掷的运动,我总不免紧张。每次都远远站开,保证不在别人投掷范围之内,包括后方和边上。
高中三年我们班的体育课都是张老师带的。刚上高中的第一节体育课,张老师走进教室,高大魁梧,五官有点像日本影星高仓健,面目冷峻。站在讲台上自有一股威武的气势。除了赐予班长贺香的外号之外,张老师另外一句话我也记忆犹新。只见他两手扶着讲台,望望窗外,环顾教室,说道:“女同学尤其不要怕晒黑,冬天蓄蓄就蓄白了!” 引得女生窃窃而笑,男生笑嘻嘻挤眉弄眼。
我从小体育就不怎么样,没有任何擅长的项目。不用说擅长,就是基本的体育达标项目都是勉勉强强混过关。回想起来颇为遗憾。当然跟天生偏静的性情有关,总觉得运动和体育离自己很远,各种球类全然不会,也没有机会参加运动队。说来也怪不到学校头上,毕竟如果有兴趣有主动性,也是可以争取的。
我后来听涂燕,先明说起,他们高中有一段时间都在练体育,甚至为此旷过一些课程。我听了颇为吃惊,本来我确实是跟体育不沾边,可是同学还有这样的经历,我完完全全没有料到。
放学后,很多时候男生会去打篮球;有时也会有班级之间的比赛,我们女生就常常当啦啦队。有一回反过来,组织的是女生篮球赛,吸引了大批男生驻足观看。我乖乖当观众,印象中王陈,维英,霞丽都有上场,运球,传球,看起来像模像样。那天对手是二班。班长贺春临时充当教练员,在赛场边上不住指挥加油。二班也不示弱,也有班上男生临场指挥,场面颇为有趣。
比赛结束,碰巧跟二班周琦走在一起,就跟她说,“你打得挺好的呀”。她刚打完比赛,脸色依然红润,笑着跟我说,“这么高个儿,怎么也得上场吧。” 我跟周琦其实接触很少,这算是难得的一次交谈。她初中就在广华中学,高中也没有住校。梳齐刘海,戴黑框眼镜,我从来没有机会近距离看清她的长相,只觉得气质出众。偶然在校园碰到,见她都是高高扬起头,如同高傲的天鹅,一副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。据说成绩很好,是老师们的宠儿。
我后来时常会感觉遗憾。高中时周围有太多出众的女孩子,可惜那会儿大家专注学习,班级之间的活动也有限,错失多少亲近了解的机会。
体育课按当时的说法不算主课,也就不受重视。上高三以后,体育课有时还会被其他课霸占,或者就是随便上上课就放羊了。有同学愿意留在教室做作业的,有到外面小卖部买点零食散步闲聊的。学校似乎也睁只眼闭只眼,随我们去了。
高三下学期接近夏天,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,女生两人一排走去大操场,准备要测800米。大家一边往前走,一边闲聊,大约是跟体育测验有关。嘻嘻哈哈之间,艳萍转过头来笑着跟我打趣,“可要小心体育不及格,就上不了大学啦”。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明白她在开玩笑,也知道体育不会决定高考,可是还是感觉些微沮丧和紧张。
艳萍体育就特别好,从小游泳,乒乓球都在行,跑步更不在话下。有一年冬季长跑比赛,从男生宿舍楼边上出发,沿土路跑到五七大道,到达五九站附近,再沿五七大道回到校园。我跑了大概也就五六百米就跑不动了,边跑边走算是完成全程。回到教室,见孙老师和一些女生正坐在讲台附近聊天。孙老师看见我进来,高兴地说,来看看第几名?我看向黑板,最前面写着牛艳萍的名字,再就是雷爱萍。我很不好意思,讪讪说不用看了。想想就知道在最后,我回去的路上周围都不见什么同学了!
张老师那时候算是潮人,一身酷酷的打扮,时不时骑着摩托车飞驰而过。做体育老师估计对自己要求也高,前年年级聚会见到他,依然保持着魁梧健壮的身材。我当年虽然体育极差,如今居然也学会了好几种泳姿,跑步也能跑上十公里,算是没有完全辜负老师的教导吧。
2017年5月,多伦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