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杨扬

“我昨天中午在花坛旁边看见杨扬和陈征了。他俩正说话呢，后来看见我好像很不好意思。” 我跟白桦说最近的新闻。杨扬自然是小女儿情态，陈征居然也会难为情。

“他们好像在一起”，白桦笑了笑说。

“我说呢，这么少见，平时看陈征挺厉害的呀。”我自从六月份跟他冲撞过一次，见到他都绕道走。

杨扬和陈征都在二班。杨扬初中的时候从东方红中学转到我所在的向阳一中。来学校报到的第一天，我就在老师办公室见过她，娇娇俏俏一名小女生站在那里。那时她和朱斌初一同时转学过来，成绩也都不错，两个重点班的班主任要定夺他俩各自分到哪个班。据说朱斌执意要到我们班，杨扬自然也就去了另外一个重点班。

杨扬家住测井，正好跟王炯，吴洁，余芳他们初中同班，上下学常常一起走。我虽然跟她不同班，因为第一眼见过的缘故，若是在课间课后碰到，难免会有些注意到她。印象中她梳短头发，永远是笑嘻嘻的模样，声音很细，喜欢叽叽喳喳跟其它女孩子说笑。

我真没想到她会和陈征在一起。陈征那会儿在我看来就是凶神恶煞的形象，所以怎么会是娇娇小小的杨扬呢？当然公正一点说，陈征有别人无可比拟的优点。虽然偏科，但是化学成绩极好，是化学老师的宠儿，后来一度候选奥林匹克化学竞赛。

过了一段时间，就听说二班的班主任李老师治班极严，两个又都是自己班上的，哪有放任的道理。生生就拆散了。

我后来琢磨，什么叫做拆散呢？不是还坐在一个教室吗，每天还能见着。我跟白桦平常还见不着呢。毕业以后，又跟同学闲聊，会不会是二班三班都是女老师当班主任，心细如发，明察秋毫之余自然要有所行动？一班和四班则是男老师当班主任，要么不知，要么心大?

大二放寒假回到油田。一天我从俱乐部门口走回家，迎面碰到上初中时的许老师。他是杨扬班上的物理老师，也曾经给我们班代过课，认识我。

他停下自行车，急急地问，“你知道杨扬的事吗？”

我困惑地摇摇头。

他说，“杨扬去世了，据说是白血病。”

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。印象中杨扬跟我同一年出生，似乎还小我月份。这样算起来，才刚刚十八岁！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，怎么可能，太难以置信了。

跟许老师告别，我一阵恍惚，匆匆忙忙去找同学。据说是她在大学里一二九演出的时候，忽然晕倒，很快查出是白血病。病情发展极快，几乎来不及治疗就去世了。

那是我第一次惆怅地感受到，什么叫做人生短暂。我还记得她明媚的笑容，记得她的声音，记得她羞涩不已地站在喜欢的男生边上。她曾经被人喜欢，被人爱，我相信大家都不会忘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