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乡的鲫鱼


读汪曾祺的短文《鱼我所欲也》,勾起我的馋虫来。

成长于鱼米之乡江汉油田,小时候吃的最多的就是鲫鱼,也是我的最爱。鱼不用大,三四两到七八两之间就刚刚好。活鱼从市场买回来,收拾停当,或煎或煮,鱼肉一样细嫩,味道极为甜美。

爸爸喜欢煎鱼,锅里放油,煎到两面金黄,稍微放一点点调料,撒上葱花,直接出锅。三四条小鲫鱼装一盘,端上桌来,黄灿灿配上青葱绿,别提多诱人了。

爸爸最爱说的是,肚皮上的刺少,多吃点。再就是吃鱼脑髓,聪明!我觉得都好吃,鱼皮鱼肉鱼脑髓,全不放过。碰上季节,带有鱼籽,更是上好的美味。

妈妈除了煎鱼之外,更喜欢做汤。有时做纯鲫鱼汤,炖成奶白色,只加一点点盐和胡椒粉,保持本身的鲜美。有时则加入白萝卜丝,一锅炖下来,白萝卜丝仿佛吸收了鱼肉的精华,滋味更胜过鱼肉了。

鲫鱼最大的特点是极多小刺。不过这难不倒我,一口鱼肉吃进去,抿一抿,鱼刺悉数吐出,只剩鱼肉可以继续细细品尝。话虽如此,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。

有一年大学暑假结束,准备坐车回京,妈妈忙不迭地为我做了一碗鲫鱼汤。大约吃得着急了些,一根小刺卡住嗓子,吞米饭,喝醋,折腾了好半天。妈妈在边上不停自责,干嘛这会儿做什么鲫鱼汤嘛。“临行密密缝”变“临行做羹汤”,全是慈母的心。

出国多年,常吃的鱼的种类跟在国内时不同,没有一样比得上家乡的鲫鱼。

零一年头一回回国,在武汉,高中好友虎子问,“想吃点什么?” 我翻翻菜单,“要不豆瓣鲫鱼?” 招来一阵嘲笑,“哎鲫鱼回家吃去,今天吃点新鲜的,蛇肉没吃过吧?” 他哪里想到,我这万里迢迢回到家乡,就馋家乡的鲫鱼呢,哪要图什么新鲜。

2018年1月,多伦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