淘气包小天
每个人的童年时代,身边都会出现一个特别淘气的小男孩吧?
这个问题问到我,我会重重地点点头,脑海中会浮现他种种嬉皮笑脸的模样。
是的,我儿时身边就有这么一位。淘气到无法无天,常常会让老师同学气急败坏。可是架不住他人长得白净,方正的脸庞,生得灵动,一双大眼睛,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,不知又生出什么主意来。淘气归淘气,这还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小孩。
他的名字叫做张天祥。如今虽年纪渐长,仍是大家的小兄弟,大伙儿都称他为小天。
八十年代中期,我们都在江汉油田向阳小学上学。我不大记得从哪一年开始同学的,但是小学四年级一直到初三毕业肯定是在一个班。小天数学学得很好,数学罗老师很喜欢他,连带着种种小男孩儿调皮捣蛋的事儿也就常常视而不见,摸摸他的脑袋慈爱地说两句也就过去了。
四年级下学期快要结束的一天,罗老师把我和小天、胡迪还有几位同学召集到教学楼后面的老师办公室。其他班已经有几位同学坐在那里了。老师给我们出了几道智力题,看看答得如何。后来才知道油田管理局准备举行抢答智力竞赛,要求各小学派代表队参加。这次是初选。八三年八四年那一阵,电视上常播智力抢答节目,参加的同学手里有按灯抢答的权利。这种形式一时风靡全国,各地纷纷效仿,我们油田也不例外,添了设备,搞起这个活动来。
正答题呢,音乐老师经过我们边上,拍拍我的肩膀,柔声跟罗老师说,“就这一个女生呀!” 我抬起头环视一圈,才发现真的周围全是男生。我跟天祥,胡迪都过了初选,四年级的暑假也就没闲着,时不时就到学校去培训。那会儿都是老师准备的各式各样的智力题,跨自然、科学、语文、数学等各个学科,甚至包括一些脑筋急转弯的题目。小天涉猎似乎很广泛,在培训的同学当中非常活跃。我记得有一道题目是:“有两头石狮子落入黄河水中,多年以后却在黄河上游发现,请问是怎么回事?” 我百思不得其解,可是天祥就回答了出来,令人印象极为深刻。
可惜每个学校只选五名队员。我虽是唯一的待选女生,也没能比得过其他几位男生,颇郁闷了一阵,没能过按答题灯的瘾。后来考上广华中学,都是来自各个初中的尖子,又有同学提起小学五年级的这个智力抢答比赛来,都还记得向阳小学比较独特,清一色的秃小子。
放学以后,各班都会留人打扫卫生。那会儿似乎作业也不多,不打扫卫生的孩子常常留下来玩,在操场走廊上疯跑追逐,天不黑不回家。小学教学楼有三层,门全朝南开,走廊上装有石制栏杆。有大胆的男生会在二楼翻过栏杆,扒着栏杆,躲避同学的追逐。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小天。次数多了,难免有失误的时候。有一天马失前蹄,小天就从上面掉下来,摔断了胳膊。白色的石膏绷带打上了,还是很能耐,仍旧奔跑不止。
我们那时小学是五年制。五年级结束,同学们都升入向阳一中的初中部。初一开始设重点班,由小学毕业考试成绩决定。我和天祥、胡迪又分到了同一个重点班。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,懵懵懂懂,有了些许的不同。小时候一起打打闹闹的男女生,变得敏感起来。以小天为首的男生很有创意,课间推推搡搡之间,开始起哄,给男女生组CP(Couple)。初一学杜甫的诗「江畔独步寻花」,可教小天有了表现的机会。语文尤老师抽同学起来背诵,天祥手举得高高的,一脸坏笑,“我来我来!” 背到“留连戏蝶时时舞,自在娇莺恰恰啼”的时候,故意把“戏蝶”读成“胡迪”,同时还不忘得意地往我和胡迪的座位方向瞟,引来全班的哄笑声。我和胡迪涨红了脸,可怜莫名其妙的尤老师左看右看,不明所以,但也知道他是故意念错,教训了下“不许胡闹啊”,也就过去了。
初二开始上晚自习了。有时下了晚自习回家,还能看会儿电视。有一天晚上放一个讲述乡村故事的片子,其中一个角色叫做“愣贵”,有一点傻乎乎的样子,在剧中属于被调侃的人物。第二天上学,就见小天同学,看哪个同学不顺眼,”愣贵儿““愣贵儿”的就呼上了。我一听就明白是昨晚的电视闹的,憋不住笑。哪曾想到,这个自创的损人口语颇为长久,直到初中毕业了都还是他的口头禅。时隔多年,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?若是仍旧脱口而出,我想我都丝毫不觉得奇怪。
今天是他的生日,写上一段回忆,祝他生日快乐。
2019年4月,多伦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