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
感受时光飞逝,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孩子的成长。不是自己家天天看着拉扯大的孩子,因为自己家的孩子,心力交瘁时,也会感觉时间过得慢。说的是,隔段时间见到一回的,别人家的孩子。
这个感受在昨天尤其强烈。很亲近的大表姐家的儿子,昨天结婚了。一米八几的个头,西装革履,成熟稳重,牵手美丽的新娘。那一刻,我无限感概,“为何一转眼,时光飞逝如电”。
小伙子出生的时候,我正在北京上大学。93年的寒假,我和弟弟,跟表哥表姐带着他一起回湖北天门老家。坐车坐船,过了汉水,要走很长一段乡村的土路才能到家,虽是冬日,好在天气还算晴朗。远方的树有些灰蒙蒙的,草也有些枯黄。
小家伙不到两岁,虎头虎脑,很是可爱,只是粘着妈妈。表姐抱着他走,左手换右手,累得不行,毕竟也有二十斤左右,还穿着厚厚的棉衣。我们想轮换着帮忙,不料小家伙不干,撕心裂肺地喊,我和表哥弟弟也没有经验,束手无策。现在回想,表姐那会儿也不过才二十几岁呀。商量下来,再这么慢吞吞地走,天都要黑了。派了表哥急行军,先回到村子里,找年轻小伙子弄辆自行车来。
大学放假回家的时候,有时候能见到他,每次一个样,长高长壮了。我九七年出国以后,见的就少了。过年的时候,看看孩子们的照片,感受他们的变化。十年前,表姐说,都长到一米八了,瘦瘦高高的!
一七年春天回国,他开车带着两位表姐和姐夫从十堰回油田来看我们,还载着我们一同回了一趟天门老家。小伙子很精神,热情和气,跟当年的小不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。你不再把他当晚辈小孩子看,而就像单位上新进的年轻同事或者忘年交的年轻朋友了。
我欣喜于他的成长。进入婚姻,更是人生的新阶段。我祝愿他和爱人和和美美,共同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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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甜了!很少追剧,2020年年中,偶然间看到《爱的迫降》,剧中的甜蜜简直就要漾出屏幕来。 这么养眼的一对儿,真希望是真的。新年第一天,果然成真了。太开心了,祝福! 有些不放心,特地去Instagram看了一眼,并且用韩语翻译成英语。都被自己磕CP这样上心震惊了[可爱]
#孙艺珍发文认爱#孙艺珍发文认爱玄彬:感谢能遇到这么好的人[污] 感觉好配好配吸吸欧气,也希望这对cp能在一起幸福[给你小心心] #玄彬孙艺珍计划结婚# #爱的迫降#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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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三位前女同事网上相聚,大家絮絮诉说,亲热如初。今日意外的惊喜,是前上司的爱人偶然出境,前上司瞬间变少女,“这是我先生,15岁时认识的,高中时第一个男朋友。” 男士墨西哥人,虽然五十出头,依旧小帅,想来高中时也是校草级别。我们仨在镜头里跟他们打招呼,真的是全程姨母笑[可爱]
跟从前公司的三位女同事聚会,听到一个如同小说电影里才会发生的传奇故事。
故事主人公就是这三位女同事之一。很多年前是我的上司,来自墨西哥。中等个子,金色微卷的中长发,热情开朗,事业上专注执着。
我加入公司的时候,她正怀孕,一直工作到生产的那一天。在加拿大生孩子可以有一年的父母假,夫妻双方合起来可以休一年。她休了一个月产假就回来上班了,让老公在家里照顾婴儿,休剩下的父母假。我们在背后直咂舌,太猛了。
两年之后生小儿子,再来一轮,如法炮制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孩子们渐渐长大。她跟老公分工合作,你管买菜,我就管家里账单付费。冬天带两个儿子打冰球,夏天开后院的游泳池,一年两次度假,就跟大多数家庭一样。
可惜终究没能一起走下去,几年前离婚了。
今天传达的消息是,她去年八月再婚了。再婚不稀奇,我们在热烈祝贺之余,好奇地问,怎么认识的呢?
铮铮铁骨女强人居然脸都有点儿红了,不好意思地说,“其实是15岁时候约会的第一任男朋友。”
哇,这可真是令人震撼的大新闻。我们都有点儿懵,先是感叹知根知底好,再表达放下心来总算不是随便被骗的意思,终究拗不过八卦之心,追问细节。
说是前年回老家,位于墨西哥东部的一座海边小城,参加高中同学聚会。邂逅差不多三十年没消息的前男友。听说她单身,这位前男友立刻开始展开热烈追求。
她起初都晕了,前男友这么多年没联系,也不知道什么情况。自己在加拿大好好的,难道还要帮他移民加拿大?再说他又不会英语,来加拿大合适么?
不料前男友坚持不懈(persistent),终于打动芳心。异地恋一年,去年八月完婚。
另一位女同事问她,“你妈妈怎么看?” 知道她和她妈妈很亲近。
她有些腼腆地说,“当年我妈妈很不喜欢他呢。” 这话说的我们集体回到高中被父母约束的时代。
“我在结婚前没多久才告诉我妈跟谁结婚。不过我妈现在觉得他还不错。”
也是,过了三十年还不成长,那日子不是白过了嘛?
“他刚刚申请到工作许可,希望再过几个月移民手续能办下来。对了,你们有推荐好的英语老师吗?”
我听了心里一紧。现在才开始学英语,再融入社会,前方不知道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他们。
也许在这个年纪的爱会更加成熟。我佩服她的勇气。祝她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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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问,“煎饼果子还没吃腻呀?”
隔着手机屏幕,我只恨不能当面传达我的执着,“没有没有,怎么会呢?”
第一次吃煎饼果子,是九零年的九月,在五道口公交车站附近。没错儿,就是如今号称宇宙中心的地方。
刚到北京上大学没多久,一个周日的上午,高我几届的邻居勇刚哥陪我去北师大回来。那天我去北师大,是去给高中好友秀芳送她父亲给她买的随声听。回程331路公交车上,站在拥挤不堪的车厢里,闻着时不时停车启动带来的燃油味道,听着售票员混沌的北京口音,我昏昏沉沉,要晕车了。快到五道口站的时候,勇刚哥看着车窗外,转头跟我说,“还没吃过煎饼果子吧?来咱们下车。”
提前一站下了车。呼吸外面的空气,刚才窗外闪动而过让人眩晕的白杨树,此刻安静下来。靠着一棵粗壮的白杨树边上,是一个小推车。
我很好奇,就见小推车上,搁着一个圆圆的无边扁平炉盘。小摊上的阿姨从旁边的桶中捞出面糊,用类似筷子一样的扁平的推子,绕着圈儿把面糊摊平。单手磕开鸡蛋,继续绕圈,刷上暗红色的酱,撒上葱花香菜,包上薄脆,一气呵成。勇刚哥递给我一个,一边吃一面问,“怎么样?好吃吗?也算是北京特色。”
零七年回国,住在五道口附近。高中好友筱雨在我到北京的当晚,从南方飞来相聚。第二天我起的有些晚,走在街上,问路边的大爷,哪儿有小吃摊可以吃早餐。大爷一笑,不屑一顾,都几点了,还吃早餐?不过才九点多一点!我正困惑之际,接到筱雨的电话,他到了首都机场,准备回南方。问我一连串问题,“有没有后悔?做什么呢?今天什么安排?”我说一会儿闺蜜孙琦从唐山来,我正找吃的呢。我想找很久没有吃到的煎饼果子。
一七年夏天带两个女儿回国探亲,住在北京外国专家大厦。周围似乎是居民区,却看不到商店和小摊。据说好几年前,小摊就不再出现在街口了。些微沮丧之际,转角忽然看见笔直一条街,两旁大树林立,街上安安静静没有汽车行人,却只孤孤单单一辆煎饼小推车站在那里。欣喜向前。问两个女儿,“好吃吗?”
想起多年前,勇刚哥带着我,第一次在北京的街头吃煎饼果子,也是问,“好吃吗?”
(感谢朋友和太太,在异国他乡,带来属于遥远家乡的味道。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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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没出门,在高速公路上驰骋,听着许巍的“像风一样自由”,真有重获自由的感觉。路上的积雪全化了,满目明媚的阳光。不知怎的,想起了二十多年前,在清华认识的一位师兄。说师兄不确切,算是见过几面的高两届的外系同学。
#清华记忆# 那是九一年的秋天,我刚刚上大二。那会儿跟葆春认识不久。葆春有时会在我下晚自习的时候,追上我,陪我从自习教室走回宿舍。
有一天他跟我说,他现在在校学生会外联部。我好奇地问,“外联部做什么的?” 他想了想,说比如帮忙策划,组织舞会什么的。我一听笑了,想起六号楼前的宣传栏,一到周五,都写的是极为狂放的“舞”字。经常会写上乐队的名字,印象比较深的是TCL乐队,据说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师兄办的。
葆春急急地说,这个周末就有舞会,他会去帮忙,就不回家了。葆春家住北京,平时每到周末都回去。“你也来玩吧。” 他恳切地问我。“女生不要钱。” 我说好啊。
果然到了周五,海报就贴出来了。七食堂里的桌子都推到北门口,空出中间和南边的大厅当舞池。门口守着两位同学,专找男生收门票,女生是敞开大门欢迎。我心想,帮忙就是收门票啊。
葆春在那儿卖汽水。他见到我,赶紧过来找我说话。一会儿走过来一位男生找他,葆春忽然间有些腼腆,跟他介绍,“这是我跟你提过的,我认识的那个女生。” 他眼前一亮,笑容满面,连说你好你好,我跟葆春一起在学生会外联部的。后来知道,他姓陈,比我们高两届,葆春当小兵,他当外联部小领导。
不忙的时候,他过来请我跳了一支舞。很慢的曲子,他笑着跟我说,“葆春说他最近认识了一位女生,特清纯,没想到今天就见着了。” 说的我一个大红脸,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没几天就在七食堂门口遇见了。聊了几句,不知怎么说起买软盘的事。那会儿上机,还用五寸软盘,印象中要六七十块钱一盒,特别贵,差不多是一个月的伙食费了。他说他能买到四十块钱一盒的。牌子似乎叫做First,应该是杂牌所以便宜吧,反正能用,还当宝贝。给我软盘的时候,他还送给我一个硬质塑料壳的盒子,正好能装一两张软盘,“装着方便,也不容易弄坏了。”我谢了他。
下一个周五,我正在宿舍看书,听楼下宿管阿姨传呼,有人找。那会儿女生楼,男生不让进,传呼器传来的传呼声,一整层楼都能听见。我赶紧下楼去,发现是这位陈师兄。他说,明天有一张多余的音乐会的票,就在清华大礼堂,问我有没有兴趣去听?我想了想,平常周六晚上左右也不过就是去上自习,去听听音乐会也好。
过了几天,下晚自习路上,跟葆春闲聊间,我说上周六去听音乐会了,很棒,是你那个外联部的同学请我去的。他愣了一下,脸色忽然间很难看。那会儿虽然还没有开始谈朋友,也大概明白他的意思。到了岔路口,我跟他挥挥手,回宿舍了。
后来在清华园,我似乎再也没见过这位陈同学。
大五快毕业了,我跟葆春不知为何,在北大校园里溜达。正是初夏的下午,不冷不热,两旁大树的树叶还没有到浓郁的地步,满眼间淡淡的绿。我俩说说笑笑,走在一条笔直的路上。迎面走来一位男生,越走越近,我们仨互相都认出来,正是那位陈师兄。停住站了几秒钟,竟然相顾无言,转身离去。我胡乱猜想,他比我们年级高,会不会是在北大念研究生?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。
如今想来有些好笑,为什么呢,打个招呼不是很好吗?青春年少的时光,想法都不可理喻,回想起来,我都很难理解那时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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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事部提醒我,我写的招人需求太严格了,也许会有几位男性申请者,女性则可能一位都没有。(公司几年前就有要求,每一个职位都必须要有至少一位女性申请者,以确保公平。)
这让我想起最近网上讨论的男生“普通且自信”的梗。在我看来,“普通”是个中性词,天才伟人是极少数,绝大多数人可不就是普通吗。“自信”则是褒义词,有信心,才会觉得明天更明媚,更有希望。不太明白为什么很多男生会觉得被冒犯。
我其实更想说的是,女生更需要反思,为什么不像男生那样自信。这一点招聘的时候非常明显。很多男生觉得自己差不多50%合格,就递交了申请;女生则是严格要求自己,有一两条自我感觉不够,申请都不会递,自己先把机会给掐掉了,颇为可惜。这也是前面人事部说的,估计没有女性申请的原因。
我后来把需求说明做了一些改动,明确必须项和加分项,这样至少可以鼓励更多只要满足必须项的申请者申请。
我鼓励女性,可以像男性一样自信,甚至盲目自信都可以,因为男性就这么做,他们就确实得到了很多机会。
我知道很多女性会对这一点嗤之以鼻。只是,自信和盲目自信的界限很多时候并不完全清晰,女性如果把这条线划得太高,首先就主动放弃了很多机会,颇为可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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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的迎春花开了,韭菜也生起来了。小区的菜园,看起来已经有义工翻了土,收拾得很整齐,正准备新一季的栽种。
在小区里散步。阳光下,就见一对银发老夫妇在一栋全新的独立房前忙碌。房子很气派,地址刻在门廊上方,可称为豪宅。
说起来我对这栋房子的建成还有间接的贡献呢。
我上前寒暄,祝贺他们买下这栋新房子,成为这条街上的邻居。两人笑眯眯的,很开心,说室内室外正在做最后的整理,不日就将迁入新居。夫妇俩对这栋房子极为满意,因为地很大,50x138英尺,又紧邻Yonge街,商业繁华,多伦多第二大图书馆近在咫尺,学区还很好。
我说,你知道吗,这块地得以保留50尺的宽度,很不容易呢。
这栋房子隔壁是另外一栋相似的豪宅,也是50英尺宽,今年新建成。两块地加在一起,是100英尺。几年前,两块地上是两栋八九十年前建的小房子。前房主把两块地买下来,到政府那儿申请把两块地分成三块,每块地33英尺,准备建新房卖,被政府驳回。前房主不服,去上诉,援引的理由是前后两条街都有这种先例,为什么就他们不可以?
我们这条街上,全是42尺到50多尺宽的房子。一方面房子本身会比较好看,另一方面,绿地面积会多一些,街景更美。
老头点点头,说这个density(住宅密度)哪能随便就涨上去?
我指了指她家斜对门,说那里住的一位女士,牵头联系了街上的邻居,声援政府(不分割土地)。那会儿大家就用电子邮件联系。她准备代表小区群众发言反击前房主,请求邻居们一方面签字支持她,一方面最好能开庭那天出庭,给她声援。
我在邮件里表示支持,可惜工作忙碌不能去,错失体验的机会。指示家里先生去,他就一早按时去了。发现从新加坡回来休假的邻居居然也去了,颇有不少邻居到场。回来以后,我问结果如何。先生说,到了下午五点还没辩完,法官宣布休庭,至于何时再开庭,等通知。就此没了下文。
去年冬天,我路过那两块地,发现旧房子已经被推倒,开始打地基建新房了。我驻足观察了一阵,赶紧回来告诉先生,像是要建两栋房子,而不是三栋。没准儿这些邻居们的反馈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。
老夫妇开心地说,真是太好了,现在这栋房子就是他们理想中的房子。其实十年前他们就住在往南一条街(居然就在我家斜后方),后来搬到Yonge街西边,现在又搬回来了。我改了欢迎辞,欢迎老邻居回归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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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清华记忆# 比我高两届的同系师兄少奕转给我一篇关于清华食堂的文章。文中写到,在校时的十食堂,后来改名为“听涛园”了。
乍看之下,忍不住大笑。我自作主张地以为,一定是因为它座落在校河边,所以起名为“听涛园”。可是,校河里基本上没什么水啊,哪里听得到涛声阵阵?我那时听说,校河原来是万泉河的一段,直撇嘴,可惜了万泉河这么美的名字。
十食堂西南方向,倒是有一片高高密密的竹林。似乎还有人家,隐在竹林里,只是院门总关着,令人好奇。从十食堂,沿着竹林和校河之间的小道,可以拐弯到图书馆旧馆。月光皎洁的夜晚,一阵风吹来,竹叶晃动,听得到簌簌的声响。那一带太暗了,我每每听到声音,只觉得慌乱,不怎么享受。
难道听的是,风吹雨打竹林的声音?十食堂离这一片竹林至少二三十米远,坐在食堂里,决计是很难听到竹林的声音的。
我脑海中浮现的,却是十食堂,朝西的一整面墙,画着大片的色彩艳丽的郁金香。红色的,黄色的,齐齐整整,绝不凌乱。长长的碧绿的叶子中间,托起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,仿佛在轻风中微微颤动。
在花圃旁就餐一定是一种享受吧?十食堂高高的顶,朝南是巨大的窗户,阳光好的时候,亮亮堂堂。大约是大四的时候,忽然得知,去十食堂吃饭,不必带饭盆,食堂提供餐具。一个塑料托盘,可以分格子盛饭和菜,还能放一碗汤,省了回宿舍拿饭盒的功夫。当时的男友葆春尤其喜欢,每一顿都少不了汤,常常把我的那一碗也拿了去,我倒无所谓。于是有一阵,天天去,吃完饭直接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,感觉很自由。
有一天傍晚去晚了,食堂人很少,我在窗口买了饭菜,端着托盘,转身走向餐桌间的走廊,一位男生正好站起,我的餐盘上的一碗汤正泼在他后背衣服上。我慌乱间走开,也忘了道歉,只瞥见他一脸懵然。后来想起来面熟,原来是同系同年级一班的陈楷。他本来生就一副憨厚的模样,我还这样欺负他,有些不忍。
时光流转,没想到几年后,我在美国伊利诺伊大学念书,他正好找到我们学校的一份工作,过来面试,跟太太两个人来我家住了一晚。夫妇俩请我们在附近的状元楼吃饭,我忽然想起,还欠他一个道歉呢,不过他估计早就不记得了。
要说十食堂有什么特别的饭菜,真的是一样都想不起来。可能每样菜都一小份,有菜有饭有汤,平平淡淡,就如每一个平常的一天。
也有不平常的日子。一个中午,也是去的晚了,食堂人很少。远远就见坐在大大的窗户边上的,是我们系里低几届的纪学妹。之所以认得,是见过她在大礼堂当报幕主持人。不得不说,计算机系,真的是美女如云,远不是传说中只能看背影的清华女生。她坐在那儿倒也不稀奇,对面坐了一位男生,也不稀奇。稀奇的是,她正生气,桌上的碗盘子都是重重一放,完全不理会周围。男生不吭声,只听着她训斥,然后都陷于沉默。太有个性了!我对美女向来宽容,心说美女就是不同。
十食堂地处东西区交界的路口,地理位置优越,也是生活区的中心,人来人往,每一天不知发生多少故事。盼着有一天再去造访,也许真能听到涛声阵阵呢。
图片来自网络。 图一是九十年代清华部分食堂位置分布图。 图二是十食堂改名为“听涛园”的模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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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清华记忆# 比我高两届的同系师兄少奕转给我一篇关于清华食堂的文章。文中写到,在校时的十食堂,后来改名为“听涛园”了。
乍看之下,忍不住大笑。我自作主张地以为,一定是因为它座落在校河边,所以起名为“听涛园”。可是,校河里基本上没什么水啊,哪里听得到涛声阵阵?我那时听说,校河原来是万泉河的一段,直撇嘴,可惜了万泉河这么美的名字。
十食堂西南方向,倒是有一片高高密密的竹林。似乎还有人家,隐在竹林里,只是院门总关着,令人好奇。从十食堂,沿着竹林和校河之间的小道,可以拐弯到图书馆旧馆。月光皎洁的夜晚,一阵风吹来,竹叶晃动,听得到簌簌的声响。那一带太暗了,我每每听到声音,只觉得慌乱,不怎么享受。
难道听的是,风吹雨打竹林的声音?十食堂离这一片竹林至少二三十米远,坐在食堂里,决计是很难听到竹林的声音的。
我脑海中浮现的,却是十食堂,朝西的一整面墙,画着大片的色彩艳丽的郁金香。红色的,黄色的,齐齐整整,绝不凌乱。长长的碧绿的叶子中间,托起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,仿佛在轻风中微微颤动。
在花圃旁就餐一定是一种享受吧?十食堂高高的顶,朝南是巨大的窗户,阳光好的时候,亮亮堂堂。大约是大四的时候,忽然得知,去十食堂吃饭,不必带饭盆,食堂提供餐具。一个塑料托盘,可以分格子盛饭和菜,还能放一碗汤,省了回宿舍拿饭盒的功夫。当时的男友葆春尤其喜欢,每一顿都少不了汤,常常把我的那一碗也拿了去,我倒无所谓。于是有一阵,天天去,吃完饭直接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,感觉很自由。
有一天傍晚去晚了,食堂人很少,我在窗口买了饭菜,端着托盘,转身走向餐桌间的走廊,一位男生正好站起,我的餐盘上的一碗汤正泼在他后背衣服上。我慌乱间走开,也忘了道歉,只瞥见他一脸懵然。后来想起来面熟,原来是同系同年级一班的陈楷。他本来生就一副憨厚的模样,我还这样欺负他,有些不忍。
时光流转,没想到几年后,我在美国伊利诺伊大学念书,他正好找到我们学校的一份工作,过来面试,跟太太两个人来我家住了一晚。夫妇俩请我们在附近的状元楼吃饭,我忽然想起,还欠他一个道歉呢,不过他估计早就不记得了。
要说十食堂有什么特别的饭菜,真的是一样都想不起来。可能每样菜都一小份,有菜有饭有汤,平平淡淡,就如每一个平常的一天。
也有不平常的日子。一个中午,也是去的晚了,食堂人很少。远远就见坐在大大的窗户边上的,是我们系里低几届的纪学妹。之所以认得,是见过她在大礼堂当报幕主持人。不得不说,计算机系,真的是美女如云,远不是传说中只能看背影的清华女生。她坐在那儿倒也不稀奇,对面坐了一位男生,也不稀奇。稀奇的是,她正生气,桌上的碗盘子都是重重一放,完全不理会周围。男生不吭声,只听着她训斥,然后都陷于沉默。太有个性了!我对美女向来宽容,心说美女就是不同。
十食堂地处东西区交界的路口,地理位置优越,也是生活区的中心,人来人往,每一天不知发生多少故事。盼着有一天再去造访,也许真能听到涛声阵阵呢。
图片来自网络。 图一是九十年代清华部分食堂位置分布图。 图二是十食堂改名为“听涛园”的模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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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吴亦凡是什么人,上热搜。才想起来,几年前的电影《原来你还在这里》,是他和刘亦菲主演的。那演技尴尬的,生生毁了程铮这么个好角色,我勉强看完,生气遗憾了好半天。
辛夷坞的这部小说,我是十几年前看的,一直很喜欢。这么好的本子,没能找演技好的演员来演,只找流量明星,真是可惜。资本的力量还是太厉害了。
刘亦菲还是很棒的,只是天仙过于美貌,其实和人物角色也不是很契合。
啊,真希望有一天电影能重拍,让书中人物有更美好的呈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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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俱乐部的更衣室,对着柜子上的密码锁,思考了好一阵。密码是什么呢?上一次开锁都是一年前了。
里面有一双当时新买的运动鞋,还没穿过几次。泳衣泳帽泳镜也都静静地躺在柜子里。打开柜门的霎那,仿佛时光回到了一年前。那时俱乐部人来人往,热闹着呢。
健身房里的器械重新摆放了位置,距离宽敞很多。只有一位男士在举杠铃。窗外依旧是郁郁葱葱的树林,傍晚的阳光柔和地透过巨大的玻璃窗,令人感觉宁静安详。那一刻,有欣喜若狂,更有感慨和遗憾,似乎匆匆一年的时光,从生命中被偷走了。热身之后,把喜欢的器械都练了一遍,大汗淋漓,可是无比欢畅。太喜欢了。
新闻播报,安大略省的第一针疫苗接种率已经达到80%,于7月16号进入开放第三阶段,比计划提前了几天。多伦多这一年多来,开了关,关了开,被戏称为“开封府”,但愿这次不会再关了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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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李葆春 的直播视频,推荐给需要写学术论文的朋友,作为参考。Writing Perfect Papers Writing Perfect Papers
#清华记忆# 看葆春的直播视频,不知怎的,忽然想起上大三时的一个夜晚。在清华主楼的一间教室,听高几届的师兄(印象中名叫姚殊),介绍面向对象程序设计。
九十年代初,我们大一的计算机基础编程课,是跟着郑启华老师上的Pascal。后来有一年的暑假小学期,全年级计算机系同学,又一起花了一周时间修了C语言。这两种编程语言都是面向过程的。
大约九二九三年开始,就有面向对象的编程设计及C++语言引入进来。大三晚上在主楼的那次上课,就是有兴趣的同学都可以参加。我和葆春,还有很多同学都去了。在课上,老师偶尔会提问,或者点同学上讲台演练一段。葆春同学就被抽中了。老师要求他在黑板上写一点代码,同时解释为什么。
葆春那天穿一身深蓝的运动衣,极薄的那种,人愈加显得瘦削。不要问为什么去上课,不运动但是还穿运动衣;若是问,那就是他那会儿特别喜欢那一身,也可以说其实没太多衣服可选择[坏笑]
就见他背对着我们,在黑板上书写,同时解说。声音太小了,在下面真是很难听清楚。自始至终,他都面对着黑板,没有转过身来,大家只能注视他一头黑发。我都有点替他着急,至少侧身也是好的嘛。不过也理解,才二十出头,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,总会担心做不好,会难为情。紧紧张张过了关。
怎么转眼间,就是二十多年过去了呢。面向对象程序设计早已是主流,各种编程语言更是层出不穷。当初的青年步入中年,褪去当初的青涩,更加意气风发(想说白发的先生,会不会太过分[笑而不语]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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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在网上开会的时候,是会选择把摄像头打开开视频会议,还是会关上摄像头,只当是一场电话会议呢?
我自己基本上都是开着摄像头的,别人都能看见我。开着视频,能看见对方的微表情,我感觉更接近真实的会议室情景。
可是跟我一同开会的很多同事,都选择了关闭摄像头。有出于网络带宽的原因,也有说明没有来得及好好化妆,就不出镜了。
今天从健身房回家的路上,听收音机里有一段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。说是Zoom做了一些调研,倒是提出了一个新的看法,我觉得很有意思。
说的什么呢?说到我们从前在办公室开会的时候,我们能够看到别人,但是是看不到自己的。在视频上开会,如果打开摄像头,你不仅能看到其他人,也能看见你自己的大头照。就好比你搬了一面镜子去了会议室,总能看见自己的表情和行为。
人难免对自己的样貌或者表情敏感。眨眨眼睛,摸摸脸,都是很自然无意识的动作,可是在屏幕上,就会引发烦恼。会不会开会的十几个人都在盯着我呢?真是令人不安啊。一场会议下来,带来无法挥挥手就消除的疲惫感。更有甚者,对有些人而言,残余的疲惫感还会延续到第二天。
我还真没有想过这个思路。平时我还常常鼓励组里的员工,在开会的时候开视频,以期增加大家的参与度呢,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压力和可能的疲惫感。
刚才忽然想到,要不然软件做成,不能显示自己,只能显示其他与会人员,就真的模仿办公室一般?再一想,估计更没人开视频了,都不知道在别人的屏幕上是什么模样,那不是更加危险和尴尬了😅
哎,终究是视频过于放大了每个人的面容,屏幕又隔得那样近,完全模仿办公室还是不太现实。只能是盼着疫情早日结束,回到能去办公室的日子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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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周一要正式开始冰壶赛季了。教练体谅大家,一年多没上冰了,今天可以去俱乐部练习,他也可以给大家做一点指导。
从前去打冰壶,人比较多,几乎没有照相和录像过,总觉得不好意思。趁着今天人少,又觉得疫情平稳之后,难得上冰,仿佛预示正常生活的开始,就拍了几张照片。掷了几回之后,感觉渐渐回来了。请葆春录了一条,运气好,正好击中目标,欣喜不已。
我们小组的领队也来了,开领队会议,安排这个赛季的计划。许久未见,分外想念,也是一阵寒暄。
冰场上方安了四个空气循环净化的机器,去年这个时候就已经调试好了,本来打算去年启用的,可惜冰壶生生停了一年。
今日安省检测出495例,其中380例未接种疫苗,115例接种过,检测阳性率1.7%。希望数字保持稳定,下降就更好,今年能完完整整打完一个赛季。 郭芳gf的微博视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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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冷不热刚刚好的秋夜,出门兜风。路上车不多,一路看红绿灯变换,城里的霓虹。
车里新近装了CarPlay,手机能够直接连接投射到车里的大屏幕,清晰明亮。尤其听音乐的时候,中文歌曲的名字能够以中文显示,感觉真是太棒了。
当年买车时,选中的车型尚不支持CarPlay,着实有些遗憾。如今技术已经非常成熟,几个小时的改装,让车内仿佛旧貌换新颜。今日份的小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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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早赶去健身俱乐部。倒不是说锻炼特别积极,而是今天是俄罗斯女子冰壶队在我们的俱乐部训练的最后一天。她们已经在此训练了几日,若是再不去看,难得的机会就错过了。
冰场上四名队员,身形苗条,穿着掐腰的绒衣,头发梳得整齐利落。其中一位的红绒衣背面,竖排写着Russia几个字母,可能是他们的队服。
几米之外看她们训练,就在我非常熟悉的冰场上,第一感受还是震撼。“指哪儿,打哪儿”,真不是一句空话。
她们应该是特别有默契,领队只需要指好方向,投掷和刷冰的队友就能判断目标是什么,置一个防卫,还是需要轻触把对方冰壶推出去。
教练站在一旁,很少发言。在她们打了两轮之后,开始设棋局。冰壶称为“冰上国际象棋”,此刻有最真切的体现。就见他把两枚红色冰壶放入接近中心的位置,同时设置角度,前方再设一个防卫。要越过防卫,又能把中心两枚冰壶推出去,感觉就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好几次,就见冰壶或者慢慢悠悠,或者呼啸而来,每次我都要忍不住惊呼,要撞上防卫了!结果它都化险为夷,安然错过去。太精彩了。
除了为她们喝采,还学到了点什么呢?
我发现,冰壶投掷出手的瞬间,她们的身体匍匐得特别低,几乎与冰面平行,应该是仔细判断方向,以便准确控制冰壶的旋转幅度。平时看视频,感受没有这么深。
正好我们俱乐部的冰壶教练走过来,我好奇问他,为什么她们千里迢迢来这儿训练呢?他说,她们是来多伦多这边参加一个赛事,提前来倒时差,就联系了我们俱乐部。
一方面我们俱乐部的冰场维护得特别好,另一方面健身房就在同一栋楼里,也很方便,她们需要在打冰球间隙,做一些有氧和力量训练,尤其是核心和腿部力量。
也是,不论什么运动,基础的有氧和力量都是必要的,即使是冰壶这样看起来很轻松的运动。
赶紧去健身房活动了一小时,神清气爽。上周一,我们七比三赢了,希望下一周的比赛能再接再厉,有好成绩,也有水平的提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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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林子里游玩,意外邂逅一池特别的湖水。
要说意外也不完全确切,因为我们可以说是特意驱车两小时去的这个省立公园(Petroglyphs Provincial Park),本打算看看秋日的树林,感受秋的绚烂。
湖面并不大。湖边有几块大石头,游人虽不多也是争相踏上,欢喜做画中人。对面是极为浓密的树林,似乎能把一切喧嚣阻挡在外,连风都不放过。
人们常常形容,湖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。镜子在这里不大确切,接近傍晚,湖面没有那么亮。我想了想,有点像洗照片时,会问,Glossy or Matt finish? (光面的,还是哑光的?)这片湖水在我看来,就是哑光的,有一点点细纹,平静然而更显深沉。
平静的湖水不稀奇。那么,究竟有什么更特别的地方呢?原来这不起眼的小湖,是安大略省,乃至全世界,都少见的部分循环湖(meromictic lake)呢。
什么意思呢?就是一般的湖,下层和上层的湖水,在春秋两季,会混合循环,水的氧气和温度都会混合变化。但是这个小湖,在十二米以下,有一个深坑,深坑里的湖水不参与循环,含氧量为零,也就没有什么生物存活,它在湖底的沉积物甚至能反应上万年的地质与气候变化。
据说最底层深坑里的水是粉红色或者带点儿棕色。可惜没有火眼金睛,看不透彻。
湖边提示,不允许划船游泳,原来是怕搅动了底层的湖水。我就想,那一片密林一定也起了作用吧,挡住了大风啊。
可是,那一片树林又是谁种的呢,抑或就是天然和小湖连成一片?感觉真是很奇妙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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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两天下了雨,后院的草地小径上散落着缤纷的落叶。一早去后院,清晨的阳光,还有些柔弱,却给邻居家的枫树带来蓬勃的朝气,整棵树都像在发着光。
我的耳边却似乎响起一名高中女生甜美的声音,“清晨,我推开房门,一个洁白的世界映入了我的眼帘。” 是谁的声音呢?我摇摇头,想起来,是电影《爱情麻辣烫》里,高圆圆饰演的十七岁高中女生的声音。那一段情节,配上高圆圆十几岁时的脸庞,一身白色的连衣裙,就是清新两个字。
后院没有雪,并不是一个白色的世界,可是怎么会想到这句话呢?我望着后院,轻柔的阳光,凉爽的空气,愈加青绿的小草,枫树泛黄泛红,开始展现秋的热烈。这一切,在我的感受,就是清新两个字。
这是不是也算déjà vu呢?想起第一次看《爱情麻辣烫》还是二十几年前,我到美国上学不久。那会儿可不像现在网上看视频这么简单,看外国片要去租录像带,看最新的中国电影,基本不可想象。这部电影,还是时任中国学生会主席褚明宇,意气风发,兢兢业业要为中国学生谋福利,好不容易才从芝加哥领馆弄来的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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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You are as young as you think.” (你和你想的一样年轻)
这是我们俱乐部冰壶女队里,一位今年九十四岁的女士跟我说的。
跟女队打冰壶也有三年了,我一直都不知道,以为她六十多岁呢。前两天去俱乐部,打完比赛,跟她攀谈,才听说,真的是大吃一惊,到今天都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。我甚至不愿意用老太太这个词去形容她,因为感觉“老太太”这个词不衬她,把她叫老了。
皱纹自然是有的,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到一定年龄了,就不会有更大的差别?中等个子,完全没有含胸佝腰的时候,穿一件深色绒衣,下身搭配黑色长筒袜,黑色齐膝的裙子,有点儿像我女儿穿的校服样式,只不过都是深色的。
她现在一周打两到三次冰壶。每周二上午驱车去离家十几公里的俱乐部,那是她六十年代就开始打冰壶的地方。她九十年代又加入我们这个俱乐部,因为离家开车就五六分钟,晚上来也不担心。同时还随时准备着当其他球队的替补。
我看她是用Curling Stick(冰壶棍)就好奇问她,什么时候开始改用Curling Stick的?她用冰壶棍打得非常准。她说大概十年前,八十出头的时候。哎真是佩服啊,八十多了,上冰还可以自如地蹲下,使用腿部力量发力投掷。
她笑嘻嘻地说,有四个孩子,都离得不远,自己最近刚升级成曾祖母。一个做老师的女儿,前几年退休了,每周来看她一次,她大笑,“come to see if I’m still alive” (来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呢)
要说有什么遗憾,她说,她多伦多大学毕业,去年2020年是毕业七十周年,可惜因为疫情,聚会没搞成,本来是五年一次的。我兴趣更大了,她说自己长寿有遗传,可是还有同学跟她聚会,这可就太少见了。
她看我好奇,猜出我想问什么了,“我们大学班48个人,现在还活着11个,都在多伦多。”
我看着她乐呵呵的劲头,感觉她真的会永远就这样年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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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学同学在同学群里发了一张照片。乍看之下,我心头一震,一丝悲凉涌上心头。
照片里,“石油俱乐部”几个红色大字,立在残旧斑驳的门框之上。门前碎石杂草,院内几段残垣。据说是从前的青海油田冷湖基地。
几十年前,这里也曾熙熙攘攘,欢声笑语,是老一辈石油人的精神家园吧?
我想起了位于家乡江汉油田的石油工人俱乐部。我很怕有一天,它也会变得萧条,也会渐渐被人们遗忘。我忍不住摇摇头,不会的,没有了俱乐部的油田,还能是油田吗,还是我的家乡吗?又情不自禁安慰自己,江汉油田幸运地地处富饶的江汉平原,鱼米之乡,就算时代前进,这里也会发展,不会彻底变为荒芜,还会让远方的游子留下念想。
我在湖北江汉油田长大。如果有人问我,有什么印象最深的建筑吗?我一定会说,那当然是离家走路不到十分钟的“石油工人俱乐部”。
离开家乡很多年了。上次回去,还是2017年的春天。油田小区有很多变化,跟脑海中的记忆有很大不同。那天跟两位儿时好友,临近傍晚,从俱乐部门口匆匆而过。俱乐部仍旧矗立在那儿,在我心中如定海神针,一如三十年前。
前一阵看余华的文章,他写他的家乡海盐:“我们两个人这样的对话进行了很久,他说了一些地名我也不知道,直到我起身告辞时,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双方都知道的地名。同样一个海盐,在黄源老先生那里,和在我这里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记忆。”
我想,今天生活在江汉油田的孩子,跟我在油田生活的八十年代,一定是完全不同的印象和感受。比余华幸运的是,我和今天生活在江汉油田的孩子,还能找到一处我们都知道的地方。
思绪至此,就想,还是可以写几个记忆中的关于俱乐部的小片段,以及那里的人和事,聊表思乡之情。
图一:据说是青海油田冷湖基地。 图二:摄于1985年二月春节期间 图三:摄于2017年四月回乡省亲期间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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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多伦多的秋天出奇得暖和。已近十一月中旬,树叶尚未完全飘落。跟女友们吃喝玩乐了一天,在Sunnybrook Park感受冬季来临前的最后绚丽。
请女友拍照时,注意打开手机照相的九宫格格子线,把人物放在左下角三分之一交界处。大家觉得这个构图效果如何?(仔细做画中人系列之一[可爱]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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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照片摄于九七年,在俄亥俄(Ohio)的代顿市(Dayton),是褚明宇用他的单反相机拍的。当时我们和褚明宇夫妇一同驱车去褚明宇的父母家里过了一个周末。天气晴好,大家一起去附近的公园走路赏枫。那时葆春同学二十五岁。我看葆春同学仍旧如二十五年前一般,风华正茂[心] 生日快乐! 查看图片
年迈的父亲照例发来微信,祝生日快乐。按照父亲的说法,我是下午出生的,所以再过几个小时就五十一岁了——这个「虚岁」能不能别老是报大数儿?俗话说「三十而立」、「四十而不惑」——五十而什么来着,我想不起来了。
跟「五十」相关的名人名言,我立马想到的是《顽主》里面给「五十步笑百步」造句:「新娘上轿,前五十步笑,百步以后哭。 」王朔当年实在是太贫了。
我五十步时的理想是:能活到百步以后,无论笑还是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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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完冰壶,聊完闲天,Betty兴匆匆跑过来找我们女子组的领队。她一手拿着冰刷,一手扬着一双袜子,跟领队炫耀新买的还没拆封的袜子,“Jennifer下周要来咱们俱乐部训练,我打算穿这双袜子!”
我定睛一看,一双长长的深蓝色的袜子,上面编织的有冰壶还有加拿大标志的图案。
领队打趣她,“你是想让Jennifer看见你的袜子啊?”
Betty笑着回应,“对呀,没准儿她看见了,跑到我们这条道上,也掷上一个冰壶,让我们开开眼呢!”
Jennifer是谁呢?叫的这么亲切!她全名Jennifer Jones,她做领队的女子冰壶队上周刚刚赢得加拿大境内的选拔赛,将代表加拿大出征北京2022冬奥会。她的队伍2014年曾获得索契冬奥会的冠军,打败了瑞典队。
她的教练,就是我们俱乐部的冰壶教练Viktor,从前瑞典国家队的帅哥,几年前为爱来到加拿大。因了这一层关系,我们就格外关注Jennifer能否出线参加冬奥会。
据说出征北京冬奥会的瑞典女队的教练是加拿大人。整个一个互换!真是有爱的项目啊。
那么问题来了:如果加拿大队赢了瑞典队,那么是加拿大女队厉害呢,还是瑞典籍教练教导有方呢?回头一定要采访一下我们的教练,是怎样一种心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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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天过,偶尔也会被数字惊到。二十五年前的今天,寒风中,葆春骑着自行车带着我,两人揣着前一天在城里照好的照片,欢天喜地到北京西郊的婚姻登记处领了结婚证。
葆春那会儿几天前刚从美国回来,住在北大燕南园他姥姥家里。我正读研,住在清华宿舍。鉴于办结婚颇有一些手续,就临时住过去。结婚证的重要性,还真是立刻就体会到了。前一天,葆春姥姥还安排他住在二楼的电视房,里面有一张单人床。领了结婚证的当天,姥姥就把他升级到可以住隔壁的双人间卧房了。
跟我俩差不多时间结婚的,有好几位同年级清华女生。城里开了不少婚纱摄影,橱窗里的巨幅照片,男的帅女的靓,超级浪漫的感觉。我跟隔壁班的尹霞十一月份找了一天,到城里逛。看样本相册,各式婚纱服装,真正是眼花缭乱。两个憧憬着美好婚姻和渴望留下美丽照片的女生,就站在“巴黎婚纱”的门前,商量着,这家的照片好看。
过了几天,我去高中兼清华同学王陈的宿舍玩。她开心地取出自己的婚纱照给我看,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。王陈是夏天结的婚,比我早半年。她自己对照片很满意,也是看了她的一位同系师姐的照片选择去的。这家店的名字叫做“大红灯笼高高挂”,在城里沙滩那条街上,并不是很起眼。正好离城里的家比较近,就定了。
一月份去拍照片。化妆师看看葆春,说你先去附近把头发剪一下,推荐他去了附近一家理发店。过了一小时回来,葆春悄悄跟我说,这个理发店洗剪吹,还是躺着洗头呢,就是很贵。我很好奇,仔细问怎么操作的。葆春中学理发靠小舅妈,大学靠同学,理发店就没去过几回,这回奢侈尝了鲜。
化妆师仔细帮我修了眉毛,修得很细,说还是细的好看。我那会儿从来不化妆,也没有化妆的意识,顶着一张青春的脸庞行走。看着镜中的自己,觉得怪怪的。
照片取回来。120的底片,比较大,据说比135的底片能包含更多的细节。照片从北京带到美国,又从美国带到加拿大,其中一张放大的照片,挂在墙上很多年,仿佛我们永远是新婚。只是没想到,年轮转啊转,二十五年过去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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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期快过完了,小女儿想起来还有中文作业要做。
用“所谓”写句子。原句是,“四面房屋围在一起,中间形成一个方形的院子。”
我说,“你就在前面加一句,所谓的四合院,后面照抄就可以了。”
她问我,“什么是四合院,你怎么知道是四合院这个词?”
我心想,教育的机会来了,赶紧搜了四合院的图片,指给她看,“你看这四周围着建的房子,就是四合院!”
她惊喜,“哦这就是四合院!我都建了一个!”
???
“我在原神游戏里的房子就是四合院!想不想看看?” 说起游戏,比做中文作业激动多了。
没想到房子建的美轮美奂,室内更是传统的中国风,装饰背景都分外精致。难怪游戏这么吸引人。
我说,“回头咱们回北京,去看真的四合院!”
她露出向往的神情,“我也想回中国!” 她2019年十二月跟一群小朋友参加苏州冬令营,喜欢的不行。
我心下黯然,也不知何时再能回国。今日各地感染数创新高,安省上万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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